【名家话文化】宋德全:用曲艺吸引世界的目光

||  【名家话文化

  用曲艺吸引世界的目光

  ——访相声演员宋德

  作:李莉

  宋德:著名相声表演艺术家国家一级演员、现任中国曲艺协会理事,中华曲艺会副会煤矿曲艺家协会主席北京周末相声俱乐部主席。荣获第三届北京市德艺双馨青年艺术工作奖。中国曲艺家协会授予“国六十年优秀青年曲艺家”荣誉称号2011年荣获中宣部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、中国文联共同授予第三届全国中青年德艺双馨文艺工作者荣誉称号。第八、九、十届全国文代会代表。主要作品:《献宝》、《OK品味》、《姓名》、罗圈账》、《酒的研究》、《改唐诗》、《谁是北京人》等。

  记者:您认北京有怎样的文化氛围?北京给了您怎样的艺术滋养?

  宋德全:14岁在天津学相声,19岁成文艺兵。1980年1129号来北京,那年我24岁。我从理想就是进北京,入伍5年之后,我终于实现了自己的梦想分配到了全国总工会文工团,6年之后进入煤矿文工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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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刚来北京的时候我住在花一个杂院。北京的杂院,邻里关系特别亲近,今天我家吃什么,盛一碗就给你端来。当年的花是北京民间艺人最集中的地方,花市附近有很多工艺品厂,比如玉器厂、雕刻厂、绒鸟厂、花丝镶嵌厂,厂子都大,但聚集了一大批民间匠人。周边胡同哪个院都有艺人写写画画。当年我对门的邻居书法全北京第一,常给大家送字,现在求他的字都求不到了。

  北京人吃喝玩乐都透着文化,就算再没钱,吃碗炸酱面都要凑八个菜码,穷也穷出文化来。北京的院子出了多少名人啊,田汉故居、老故居、茅盾故居都在胡同里。这些年北京的胡同、寺院、道观我都遍了,北京的文化取之不尽用之不竭。一个玩蝈蝈的都能给你讲出一部书来,夏天的虫怎么就能养到冬天,晒着太阳、吃着涮肉、听着蝈蝈叫,这是一种闲适文化,是天子脚下北京市民的文化。

  相声演员必须是个杂家,而在北京胡同这样的文化氛围中浸润,每天都会有收获

  因为对老北京的怀念,我写了一首《老北京》:古都一皇城,百姓称它是老北京。里九外七皇城,九门八点一口钟。正中的院子紫禁城,如的名字叫故宫。天安门前是正阳门,再往南的门楼叫永定。天地日月座坛,坐落在正南正北正西和正东。崇文宣武安天下,德胜安定保太平。条条胡同都是景,数不清的院落都有名。人情事往都讲理,相逢问候都是情。

  记者:您创作了许多优秀的相声作品,您的相声作是如何掘和扬北京历史文化底蕴的?

  宋德全:北京处处是文化,平时聊天都能聊出创作话题来。我有一个相声叫《猜谜语》,里面引用了一些巧妙的老北京谜语,比如“摇篮曲,一句北京俗语”谜底是“不着调”,“安眠药,一句北京俗语”谜底是“管不着”。这些谜语都是我跟一位北京老先生聊天听说的。老先生一辈子研究谜语,出了好几本谜语书。这样的谜语放到相声段子里,既有趣又有北京特色。

  有一次民俗学家赵书给我打电话,说“我查到一幅对联,来咱们平时说的北京‘东富西贵’不是指经济水平,而是指文化水平。那副对联是‘东富图书府,西贵翰墨香’,这东富图书府指的是东城的国子监,才子集;西贵翰墨香指的是西城琉璃厂,是文化中心。你以后写段子一定把这个概念纠正过来。”后来我作了段子“名胜游”,把东富西贵新解释了一遍。

  记者:您觉得相声应该如何处理传承创新的关系?

  宋德全:2003年,我参创办了“周末相声俱乐部”,请李金斗主席,每周在交道口的小剧场相声演出,至持了16年,演出了820场。相声俱乐部刚开的时候周边房价5000一平米,我们票价20元;现在周边房价涨到15万一平米,我们票价仍然20元。十几年票价一分没涨。因为我们有普及承的责任。

  现在我们相声、曲艺主动深入街道、深入学校。北京的二十五中,史家小学黑芝麻胡同小学都是我们的曲艺阵地。我们免费进学,给学生授课,从小培养孩子们对曲艺的热爱。孩子们背背名胜古迹的贯口,未来地理都不愁了。

  现在北京越来越现代化,道路宽了,楼房更了,但文脉不能断了,文脉一断,北京的文化就不鲜了。不光是相声,种艺术形式都需要有传承。例如戏曲北京京剧院以前有连良谭富英,现在派、谭派也都有自己的人,包括北京的风筝文化、草虫文化也都应该有传承。

  但仅有传承是不够的,如果相声只说传统节目,那用不了多久就会没落。即使是以前的老艺术家们,他们成名也是靠的新节目。比如马三立的《十点钟开始》、《似曾相识的人》,都是用相声反映新时代。所以相声想发展,必须创新,必须有紧跟时代的作品。相声演员应该是时代尖兵,了解这个时代,用作品引导群众。

  我曾经到深圳调研,发现深圳100多相声演员,没人去过华为,没人了解5G。演员与时代发展脱节,就没法写出好作品。今年北京有一个相声作者有机会去深圳参观华为总部,我只叮嘱他一件事,去参观仔细点,回来写个新段子。那个作者回来写了两段相声,其中一段《5G时代》我推到了七一晚会,反响烈。我的老领导特意给我打电话说,这个节目抓得好,我已经很久没看见这样的节目了。所以我认为相声演员一定要学习最先进的理念,用艺术表现时代的本质。因为你不关注这个时代,这个时代就不关注你。

  记者:您认为北京作为全国文化中心,应该如何做好文化传播

  宋德全:曲艺是文化交流的一个要途径,我们应该用曲艺吸引世界的目光。今年,我组织北京30多个学曲艺的外国人成立了“老外爱曲艺”艺术团,在小剧场表演了一场,快板、相声、大鼓番上台,让观众大开眼界。艺术团的成立也是机缘巧。几年前德国人柏仁瑞到北京来学习,迷上了曲艺,拜我一个朋友为学快板。年初他出差到长沙给我打电话,问“您认识大兵吗?他在长沙有场演出,我想在他专场上表演个快板”我立刻给大兵打电话,柏仁瑞在他的演出里表演了一段。从此柏仁瑞对曲艺热情更了,通过他的联络,我们组了“老外爱曲艺”艺术团。目前这个团已经有30人了,大多都是博士,来自法国英国德国、日本、朝鲜、俄国、伊朗等个国家。以后我们每年都会为“老外爱曲艺”艺术团安排一场演出,大家通过文化交流成为好朋友。

  近些年,我们的政府在全世界办了200多个孔子学院,总想外国人了解中国文化。但我们不仅要走出去,还要让走进中国的外国人更深刻地感知我们的文化。像柏仁瑞这样的外国友人已经来到中国,并且喜欢曲艺,就应该给他们舞台,让他们跟国曲艺界交流,跟观众交流。这才是北京作为文化中心的作用。

  记者:相声是京味文化,也是民俗文化,您如何看待俗文化与雅文化的关系?

  宋德全:我曾经给“周末相声俱乐部”写过一个开场曲:相声起源老北京,为百姓求乐趣无穷,说学逗唱俗中雅,嬉笑怒骂是民情。相声不俗,笑不起来,相声不雅,它就不值钱。

  北京的神奇之处在于它有一种包容转化的能力,能把来自民间的俗文化转变成雅文化。比如养鸽子、放风筝、养金鱼,很多人看来这都是很俗的市民爱好,但这每一样里都有文化。当年梅兰芳先生也养金鱼,他观察金鱼在水里游动的姿态,把这些运用到舞台身段、水袖形态中去,这就是从俗到雅的文化。

  从天津到北京,我能感觉到相声的地域差别。天津的相声市民气息浓厚,更贴近生活,注重包袱的奇特;北京相声更注重文学性和社会责任,注重节目的格调和品位。这跟北京的地位有关,这也是促进北京相声从俗到雅的动力。

  我的老师苏文茂先生是旧社会的北京艺人,但在他身上没有丝毫旧社会的习气。他的表演风格至今独一无二,在台上他就是一个文人。他的相声段子很多都是作家何迟先生写的,比如《新局到来之后》、《高贵的女人》。北京有一大批努力改进相声的艺人。50年代,以侯宝林先生为代表的“相声改进小组”找老先生改编相声。当年老舍先生至少改编过十几段相声,《铃铛谱》《地理图》《对对子》《维生素》等等。从那时起,相声艺人们自觉改荤口为净口(语言干净),奠定了相声的发展方向。

  北京相声得益于北京文化中心的便,依托相声艺人和文学家们的共同努力,取得了相声改良的成效。相声俗容易,俗中透雅难。德之不厚,行之不远,相声要走得远,拼的是文化底蕴

  记者:您认为相声、戏曲这样的传统艺术,要继续发扬光大,需要什么样的帮助和扶持?

  宋德全:这几年我担任文化部群星奖的评委工作,北京几乎每年都获奖,这常不容易,北京的曲艺,在全国群众文化中发展得是最好的。

  要想继续发扬光大,政府的钱应该投在点儿上,“点儿”就是群众需要的东西。我觉得有关部门应该做详细调研,盘点目前各区有多少小剧场。曲艺太需要演出场所了,应该让所有的小剧场都跃起来。北京相声鼎盛时期有六七十个小剧场做演出。到2002年,我们准备做周末相声俱乐部的时候,全市几乎一个小剧场都没有了。西单剧场、吉祥剧院,前门小剧场,随着城市发展都没了,剧场没了,文化记忆就消失了。有的区几十个街道,但一个演曲艺的场地都难找。所以说,把小剧场都用起来,对曲艺发展会大有裨益。

  上周我在东城的角楼图书馆做相声分享,有从大兴、京赶来的听众,他们跑20多里地来听讲座。大家问,为什么不能到我们社区讲讲呢?所以我的观点:文化阵地一定要下沉,三里地以居民能到达,随时可以接受文化熏陶。我希望每个社区都能建立“社区国学堂”,5点之后学生放学了可以来学学传统文化。每个文化馆都应该有惠民演出,应该用民族传统文化,潜移默化影响孩子们的审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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